恶毒炉鼎但黑月光 第152(2 / 2)
,长角的,个头都不大,走路还跌跌撞撞。
它们被各自的族亲送来,挤成一团,茫然四顾,不敢乱跑,也不敢叫唤。
奶腥味跟灰尘撞到了一块。
日子就这么滑过去,幼崽们渐渐熟悉了环境,胆子大了些,会在宫苑里小心地追逐打闹,发出细细嫩嫩的叫声。一诛青有时处理完那些永无止境的争吵,会过来,也不做什么,就隔远看着。傅云大多时候待在室内,偶尔出来,坐在廊下,幼崽们偶尔也会趴到他腿边。
这个午后,一诛青从一场冗长的议事中脱身,提前回了妖宫。
宫殿很安静。
青石地上,廊柱边,花草旁全是血。
傅云杀光了妖崽子。
他面上几无表情,没有快意、残忍、冰冷。就只是……平静。
一诛青不由自主抬动了下嘴角,不是笑,是肌肉不受控的细微抽搐。
一诛青:“你醒了。”
他从傅云身上感知到的不是灵力,亦非威压,而是圣意。
那圆融、浩大的圣意,无边无际,蕴着生与死最本源的轮转之意。这圣意出来,不用多问,一诛青知道他眼前是一位圣者。
傅云什么时候成圣的?因为杀了这些崽子,还是在更早的时候?……也不重要了。
反正,一诛青早知道所有都是假的——傅云的温顺、附和跟依恋妥协,假得不能再假。
因为最开始给傅云喂的同心蛊,就是假的。
“我就喜欢你假模假样,说爱我的样子……”他像是说给傅云听,又像是说给自己,边说边笑,像是要把什么粘稠的东西从喉咙里刮出来,把蛊虫的真相抖了个干净。那不是什么同心蛊,是用蛇血和糖炼出来的一颗妖,蛇血可以补身,糖嘛,甜得很,可以补心。
傅云没有太大反应。
一诛青嘴角扭曲的笑慢慢凝固,一点点垮塌下去。
“你早就知道,那不是蛊。”
傅云:“蛊宗圣子是我的人。”
一诛青笑了,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光亮反复闪动,里面什么都有,痛苦,愤怒,自嘲,扭曲成一团,最后竟然奇异地,透出亮得骇人的……喜悦。
“所以你看着我……” 笑声骤然停止。他扑上去,无果,被浩渺的圣意震开,吐血,无所谓了。“看着我跟个傻子一样!你又是这样!”
面孔扭曲。焕发奇异的光彩。濒死回光。
傅云看着他狂怒、耻辱、骇然、惊叹,再到解脱,说是岩浆胡乱沸腾也不为过。
一诛青脸上的狰狞一点点褪去,胸膛剧烈的起伏也慢慢平复。他靠着背后的廊柱,坐在地上,没再试图起来。
一诛青彻底安静下来。
许久。
“我没有抓你的妹妹,那个小萤是假的。”
傅云说:“我知道。”
一诛青:“在你见到她的时候?难道兄妹间还真有感应啊?”
傅云:“你不可能拿到我兄弟的血,也推算不出推算出傅萤在哪里。”
一诛青:“所以,你骗了傅萤,还是杀了傅家的崽子……我以为你会无条件答应你妹妹所有呢。为什么没有?”
傅云:“因为我最爱自己。”
一切可能威胁到他的祸根,都不该留。所以傅云没有放过那些和他血脉相连的婴儿,没有把他们送到谢家城,只是送他们上路。没有痛苦。
一诛青发出“嗬”的一声气音,从喉咙里挤出来,像呛住又像是笑,接着笑声变大。前仰后合间,蛇尾拍打间溅起血沫尘土。
一诛青问:“你已经成圣,何必再来妖界?”
傅云答:“我要用你的血脉来炼剑。”
“猜到了。” 一诛青闭上眼,又睁开,目光有些空茫,穿透了眼前玲珑宫墙。“你想要我的血,可以。”
“你给你妹妹唱过的歌,就是四年前,你杀完你爹,躲在东南的那几天哄她唱的,再唱一遍。给我。”
过了几息,傅云嘴唇微动。那调子很轻,很缓,带着一种遥远的缱绻,在宫苑里响起。
一诛青靠着廊柱,眼睛半阖。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动,傅云的脸,破碎的宫苑,地上小小的躯体,都像水中的倒影,被投入了石子,一圈圈荡漾开,变得虚幻不真。
歌声停了。
“我是在你梦里。你造出来的梦。”一诛青笃定。这种沉入梦里的感觉他很熟悉,毕竟,他曾经睡过二十年。
那为什么现在才发觉?
不重要了。不会有人在意。
一诛青说出他最后一个问题:“把我拉进这个梦……你是怎么做到的?”
“不是我把你拉进了梦里,这就是你的梦。”傅云说:“你喝过我的血,你知道的,用血能做很多事。”
一诛青回忆,“不可能。我的嗅觉不会错,能分出血的味道,以前咬你那么多次,也从没有吞下去过……”
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。